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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俊峰:碳中和背景下的浙江能源转型若干问题的思考|良渚论坛精彩分享一
发布者: 发布时间:2020-12-16 点击次数:77

12月8日,第五届清洁能源良渚论坛(综合智慧能源主题)圆满结束,共有70多家单位150人到场参会。此次论坛邀请到了重磅嘉宾,良渚论坛的老朋友:国家应对气候变化战略研究和国际中心学术委员会李俊峰主任做主旨演讲,分享碳中和背景下的浙江能源转型若干问题的思考。

现整理李俊峰主任在论坛上的精彩发言,以滋共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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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而至的新冠肺炎给全球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到目前为止全球超过6500万人感染超过150万人死亡祸及经济金融和能源全球经济停摆,预计美国GDP下降30%,中国增速不超过3%。在追问经济金融和能源怎么啦”的同时,更应该对我们自身的发展转型进行思考。

总书记在9月22号75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讲了一段话,指出人类不能再忽视大自然一次又一次的警告,只讲索取不讲投入,只讲发展不讲保护,只讲利用不讲修复,不能再进行下去。应对气侯变化巴黎协定代表人类绿色低碳转型的大方向,是保护地球家园最低限度行动的问题。

一、应对气候变化问题的背景、进展及本质:从科学认知到政治共识

人类对气侯变化问题认识有一个过程,首先从科学认知,再到政治共识,应对气侯变化问题,现在基本的共识是:它是一个环境问题,也是一个发展问题,归根到底还是一个发展问题。

1.科学认知

温室效应,又称花房效应,简单来说,就是大气中的二氧化碳、甲烷、氮的氧化物以及水蒸气等温室气体,尤其是二氧化碳,形成了一个类似玻璃花房中的玻璃一样的隔离层,可以让太阳光中的热量(太阳短波辐射)进入地球,同时阻止一部分地表热量(地表长波辐射)散失。地球的温室效应的功能十分重要,它保持地球有一个适合人类与万物生存与发展的温度、水分以及各种物质的浓度(氧气、二氧化碳等),形成了大气环流、风云雨雪,净化着人类的地球家园,总之地球的温室效应,使得地球成为迄今为止,人类在茫茫宇宙发现的唯一一个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

爱尔兰物理学家、数学家、化学家约翰廷德尔,经过多年的观察与研究,于1859年得出结论:水蒸气对保持地球大气的温度十分重要,其他气体(如二氧化碳和氧气) 也起到同样的作用。他开始进行大量计算,通过改变公式中这些气体的值来得出不同的结果。这位科学家的结论是:增加像二氧化碳这样的气体会对气候产生十分显著的影响,这就是我们现在所说的全球变暖,后来人们改成气候变化。

 

后来科学家不断研究,发现工业化以来,人类排放的温室气体,特别是二氧化碳改变了形成地球温室效应的气体浓度,有可能造成对地球大气、水、循环系统难以挽回的损害,呼吁政治家们要求进行应对。

2.政治共识

1992年达成的联合国气候变化框架公约要求人类到2050年温室气体排放控制在100亿吨二氧化碳当量即与1990年相比减少一半并就此1997达成了京都议定书。号召发达国家率先减排,并提供额外的资金和技术帮助发展中国家减排,形成了共同但有区别的原则。

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了很多的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发达国家的努力不足以弥补新兴大国排放的增加。

1990年以来到2019年的30年时间,发达国家减排了约20%,减排了30多亿吨,但这一期间全球的排放量增加了130多亿吨,其中我国增排了80亿吨,相当于过去15个发达国家的排放量的两倍多,面对这样一个新问题,经过大家的谈判,摒弃了减排这个概念,在新的巴黎协定中提出了碳中和的概念,即为了把地球的温升控制在2摄氏度以内,并为控制在1.5度而努力,为此,人类需要在本世纪下半叶实现人类活动排放的温室气体与大自然能够吸收的温室气体相平衡,即实现净零排放,俗称“碳中和”。

不论是欧盟、日本,还是中国先后提出碳中和并不出乎人们的意料,它是每个国家需要作出的政治选择。 因为巴黎协定要求所有缔约方在2020年底向公约秘书处提交两份报告,一份是对2016年提出的国家自主贡献进行回顾与更新,第二份对国家面向本世纪中叶实现低排放发展的战略作出选择。习主席9月22日的讲话,实际上是为这两份报告定调。                    

3.美国的退出与中国坚守

2017年1月美国宣布退出巴黎协定,2019年9月正式致函联合国秘书长退出巴黎协定,历时一年后正式生效,中国的坚守成为挽救巴黎协定的政治基础。中国坚守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中国是巴黎协定的推动者,既然由我们发起一定要坚持,不能让人类来之不易的共识毁于一旦。另外一个我们确确实实是以外促内,是一个倒逼机制。2015年,中国承诺努力争取在2030年左右达峰,并努力争取尽早达峰,现在明确了2030年之前达峰和2060年之前实现碳中和,就是是一个倒逼机制,倒逼我们自己的副增长转型,现在回过头来,看看2017年我国能源消费和二氧化碳排放的反弹,更加认识到这种倒逼机制的重要作用,这一点值得大家深入思考。

4.美国的回归

候任总统拜登在气侯变化问题上很积极,在当选美国总统后极大可能会回归巴黎协定,因为没有美国参与所有的国际事务很难做好,但是美国回来对中国加码的可能性也很大大,这是过去的历史经验所证明。美国拜登大概率提出2050年碳中和这个愿望,中国提出碳中和之后,一堆国家跟进,包括美国、韩国、加拿大、新西兰都提出了碳中和的要求。所以说现在我们目标希望美国进来,一块推动气侯变化,至于后果怎么样再做讨论。

二、中国应对气候变化问题的挑战和机遇

应对气候变化问题的重大意义有很多报纸的连篇累牍,不再过多讨论。这既是一个机遇,又是一个挑战。

1.中欧碳中和问题的差异化

中欧碳排放数据的差异化可以窥见到我们挑战在什么地方。和欧盟进行比较,欧盟的碳达峰是后知后觉,在达峰过了一段时间之后,才知道达峰的时间。然而,中国现在是人为制定一个目标,在碳排放爬坡很陡的阶段提出达峰,并且十年之内达峰,并且五中全会提出了2035年二氧化碳排放实现稳中有降。

大部分欧盟国家是在70年代中后期达峰,接近有30年的平台期。到了90年代特别到2000年之后才开始实质性的下降,也就是下降有2-30年的时间了,因此,现在他们有可能出现快速下降,所以欧盟更新了2030年目标,从下降40%,提高至下降60%。我们人为设定一个时间表,现在在爬坡,没看到顶峰,达峰还需要很多的努力。

碳中和来说,欧盟基本都有65年到75年的过程,而我们只有30年的历程,时间短是我们面临的最大挑战。

2.信心与机遇

我们的短板也是我们的长处,中国GDP能源强度是世界平均水平的1.5倍多,是欧盟的3倍,在能源消费不增长的情况下,GDP可以再增加三倍,可以达到人均3万美元,甚至可以增长更多。

以浙江为例,浙江碳排放是德国的60%,德国在今后30年能够碳中和,浙江比德国少40%,有什么理由不能碳中和呢?德国有很多限制性因素,比如他们北方的风电不能送到南方,也不能发展核电,浙江自身有很多分布式的可再生能源,也有从西部北部远距离输送可再生能源发电的可能,还可以发展核电,所以困难比德国人少得多。而且欧盟国家已经减排了30年,其经验也可以让我们来学习借鉴,因此在碳中和问题上我们可以走的更好一些。

国外实现碳中和一个基本的经验就是唤起民众、企业的广泛参与,哪家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碳中和的关键是把民众发动起来,企业发动起来。比如苹果公司最早提碳中和,就要求提供组装服务的富士康要碳中和,提供零部件的产业链也要碳中和,提供的材料的杜邦等也要碳中和等等再比如大众汽车,欧盟提碳中和之后提碳中和,要求中国在内的产业链上的企业都要碳中和,比如提供钢板要碳中和,这样就把碳中和一个个大山砸成一个石头,再变成一粒粒沙子,用蚂蚁搬家的方式把大困难变成小困难,动员了整个产业链来做这件事情。

另外还要看到我们的制度优势,我们一旦行动起就可以做得更好。所以我们的碳中和的三要素:民众的力量、市场的魅力和制度的优势结合起来,可以加速能源发展转型。

三、应对气候变化背景下浙江能源转型若干问题的思考

1.长三角江浙沪这个龙头很重要

现在国家把大湾区作为国家先行示范区,杭州湾也是一个示范区,改革开放里面有很多很好的东西,我们应该看到碳中和的问题是机遇还是挑战。除了深圳以外,浙江作为另一个示范区,一个更大范围的示范区,一切可以走在前面,做实验示范,包括“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这种理念都是在浙江提出来的。大多数现代化的指标可能要在浙江完成。比如国家2050年现代化,浙江至少提前15年,到2035年现代化,浙江2035年现代化不了,中国不可能2050年现代化。

2.理念引领制度引领科技引领

对于碳中和问题也是如此,浙江要提前15年到20年完成国家的能源指标,现在不仅要考虑自己的发展,还要落实先富帮后富的问题,把周边带动起来。

现在我们有两个湾区,一个是杭州湾,一个是深圳湾,这两个龙头一定要在理念上走在前面,有很好的发展理念,比如说“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理念,还有制度的引领、机制的引领、科技的引领,这两个湾区能否成为中国的加州。长三角、江浙沪引领的应该是浙江。

3.浙江能源转型问题的对标

改革开放以来,各方面改革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唯独能源改革不到位,浙江也是如此,浙江所有的领域里面改革都很好,就是能源没到位,能源改革欠帐太多,能否在能源转型里面引领全国,包括体制机制都要发生变化。

从国家的角度来说,从浙江自己来看,浙江要对标,一个是国内对标,一个是国际对标。国内对标就找到自信,国际对标找到追赶的方向。自信比别人多,因为浙江的能源结构是与主要的经济体发展相等,是最符合安全高效的理念。

东部除了广东以外,非化石能源占比浙江最高,比江苏、山东高1倍还多,甚至2倍多。大部分地级市碳强度和能源强度都是全国的先进水平,宁波稍微差一点,其他地方都差不太多,人均排放相当于全国平均水平,但是比德国低很多。再将浙江和德国比较。人口方面,德国是8800万,浙江是5800;能源消费总量方面,德国是5.1亿吨标煤,浙江是2.3亿吨标煤;碳排放、GDP、人均比较也是如此。主要差距是GDP能源效率的问题,德国接近五万多美元,而我们是两万多美元,如果GDP能源效率和碳强度降下来浙江就可以超过个德国。德国在1992年气侯变化框架公约签署之后,碳排放开始大幅度下降,只要努力了,只要政策到位了,就会有显著的变化。浙江只要政策正确了,就能做到。

我曾向中央有关部门建议,有五个省份要提前实现五中全会提出来的2035年稳中有降,第一个是北京,第二是天津,第三是广东,第四是浙江,第五是上海。“十四五”浙江不要别指望温室气体排放继续增长了,要想办法实现稳中有降的目标。从浙江能源转型的历史使命来说,改革开放走到了前面,能源基础是最薄弱的,德国已经是1.2亿千瓦的分布式能源,浙江少很多。广东、浙江要争取在2050年之前实现碳中和,这样全国才有可能2060年实现碳中和。

难度比较大的安徽和江西需要江浙沪帮一把,想办法把四面八方的清洁能源引过来,解决长三角的问题。我在广东就说了这样一句话,可能是一个新的能源革命的北伐,碳中和在山西、山东、河北,包括东北三省是比较困难,南方是比较容易的,这是一个新时代的北伐,这件事情值得大家仔细琢磨。

4.围绕电力做文章

围绕电力做文章一定要扩大电力的消费,电力是碳中和很重要的一块。无论是互联网、物联网电是最重要的也是最清洁最方便的,同时电的供应途径有很多,电从身边来和远方来没有问题,都可以到办法,从资源的角度来说,浙江不是很差,到西部、北部可再生能源资源丰富地区也不远

通过电气化可以解决许多问题,特别是通过氢代煤,这是成熟的技术。新基建有很多大数据企业,新基建所有的供能也是电,电可以实现碳中和,我现在给中央有关部门的建议是凡是新建的项目都提出碳中和的目标,包括浙江,如果在舟山一定在“十四五”再上一个石化,十五五再上三期的时候要提出碳中和的目标,否则就不符合2060年之前碳中和的要求。

5.抓住优势勇立潮头

总体来说浙江比德国更有优势,因为浙江的低碳电来源丰富,既有分布式,还有集中式,陆上海上都可以,还有核电。德国人不能做核电,我们可以做核电,现在就起步,比如把舟山某一个岛搞成全国第一个碳中和的县,把舟山搞成第一个碳中和的地区,关键让企业都行动起来,微软、谷歌,阿里巴巴能不能碳中和,大众碳中和,吉利能不能碳中和;可口可乐碳中和,娃哈哈能不能碳中和,正泰能不能碳中和,还有这些化工企业未来也必须要碳中和。舟山石化是浙江实现稳中有降和碳中和的最大难题,不妨和他们讨论以下,舟山视乎是在2030年才能达产的企业,距离碳中和只有30年了,问问他们碳中和之后还有没有投资价值?不仅仅舟山石化,还很多基建项目,包括拟建设的火电项目,要问问他们能不能碳中和?

总之,只要大家动起来,总会有办法,唤起民众、企业的力量,浙江从来不缺这些,“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就是从浙江过来的。只要大家行动起来,办法总比困难,困难就是一个,办法可以有许多个。

2030年前碳达峰,2035年稳中有降,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留给我们其实也没太多的时间,大家一定要做好准备,迎接碳中和时代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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